小姑娘探过头来,很是惊奇地看着那些在水中游弋着的小鱼。她忍不住凑到了吧台附近,扶着桌边聚精会神地看了会,在片刻后抬起眼又回头看了看傅荣淮。傅荣淮微一颌首,像是给她勇气一样,小姑娘扭头有些羞赧地冲潘西开了口。

“你好……”她抿开一点羞涩的笑,而后探头有些拗口地问道:“我可以,碰一碰吗?”

她的小小的手悬在距离鱼缸有些远的地方,怯怯问出声。在后面的傅荣淮没有说话,潘西卡了会,看了眼艾尔后当即大度道:“当然可以!”

他笑嘻嘻地把鱼缸放下一阶,摆在小姑娘面前。她极为惊喜地睁圆了眼睛,小鸡啄米般点过头后,开始凑过去,满是严肃又专注地看着玻璃缸里游弋摆尾的那些金鱼。小姑娘眼中的憧憬和向往折出潋滟的重彩,似乎在瞬间点亮了这个灰败喧嚣的世界。

那份纯粹而不加掩饰的向往和喜爱在瞬间打动了潘西,他跟着小姑娘趴在鱼缸边上,小声跟小姑娘讲解那些金鱼的名字和性格。酒吧在不久后又恢复了一片喧然,而他们的世界仿佛被隔绝开了一样,只沉浸在那个小小的鱼缸之中。

直至日暮西沉。

客人都走光后,艾尔将酒吧的大门落了锁。

原本站在傅荣淮腿上聚精会神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沉沉睡了过去,傅荣淮抬手把小姑娘抱趴在他肩头,而后活络了一下已经酸麻不堪的腿。潘西的满匣子话此刻都不见了踪影,乃至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唯恐吵醒了睡着的小姑娘。

片刻后傅荣淮活络开腿慢慢站起身来,冲他轻声道:“不用这样,囡囡已经睡熟了。”

潘西犹豫了片刻,还是摆了摆手。艾尔走到他旁边,轻声道:“囡囡?”

傅荣淮摸了把小姑娘有些汗湿的后脑勺,没什么表情地应声道:“嗯。”

片刻后补充:“我女儿。”

原本听说过傅荣淮有个一岁多点的小女儿,但是他们一直以为这是传言。毕竟就潘西来看,这个脸臭alpha长了一副要孤独终老的相貌——没想到人家不仅娶到了老婆,还有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女儿。

潘西“啧”了一声。

傅荣淮瞥过去看他,潘西又避开了眼睛,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然而片刻后那个男人却轻声道:“今天,谢谢了。”

艾尔望过去,傅荣淮拍了拍小姑娘开始有些不安分的梦境,低声道:“囡囡很久没这么开心了……从她妈妈不在之后。”

潘西倏然直了眼睛,有些愣愣地看着他。然而傅荣淮没再多说什么,就抱着孩子朝外走去。潘西在原地迟疑了几秒,便抱起鱼缸横下心追了上去:“等等。”

见傅荣淮转过身来,潘西推出怀里的鱼缸,轻声道:“这个,送给囡囡。”

傅荣淮道:“不用了……”

“不不不,你拿走。”潘西上前抓过傅荣淮另一只手:“这是我要送给囡囡的。”

硬生生把鱼缸趁进傅荣淮手里,潘西才觉出点不对来。傅荣淮沉默着单手抬了下那个看起来很是处境危险的鱼缸,然后没什么表情地看向潘西。潘西卡了一下,在后知后觉的尴尬中灰溜溜地把鱼缸又端了回来。

潘西思索道:“那就……”

不等他说完,一顶防尘头盔就扣在了脑袋上。潘西木楞抬了头,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到艾尔又把手里的另一个头盔递给了傅荣淮。艾尔在他们的共同注视之下戴上了头盔,冲两人摆了摆手道:“走吧,傅荣淮。”

他朝外走去:“送你们回家。”

诺言

自从结下一个鱼缸的交情后, 他们和傅荣淮之间的关系走近了很多。

傅荣淮和自己的小女儿傅笙成了酒吧的常客,他因为尼德霍格的缘故外出之时,也会把傅笙托付给他们照顾。一来二去两边更是熟络, 后面甚至到了潘西已经敢对曾经的脸臭alpha指手画脚使唤他装灯牌的地步。

那时候艾尔在酒吧里看顾着生意,就听到潘西在外面很是气势地招呼傅荣淮:

“傅荣淮!再往左一点!!”

他扯着嗓子在下面喊,梯架上的人艰难地举着大灯牌往左推了几分,脸上绷着青筋朝下面道:“妈的, 这样呢?!”

下面的潘西皱着眉仰头端详了一会, 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:“凑合吧。”

那瞬间傅荣淮想把灯牌直接砸在他脑袋上,而艾尔则在屋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言泽跟在外面看了许久,在傅荣淮下来后自己也跟着“噌噌噌”爬上了梯子,最后又被潘西和傅荣淮两人紧张万分地劝了下来。

艾尔撑在吧台上看着外面那几个人, 恍惚间觉得自己往后的日子就要沉进这些平和琐碎的日常之中,几乎一眼就要看到尽头——

可事实并不是那样。

那之后不到一个月,艾尔去到崩落星系的两年零七个月时, 崩落星系意外开采出了金银矿。

现在回想起来,那更像一个不祥的先兆一般。开采出的金银矿藏被闻风而动的尼德霍格